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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QOS”等加热不燃烧烟草制品真的比传统香烟伤害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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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能见过这个东西，一个白色的小设备，把一根特制的烟草棒插进去，不点火，不燃烧，只加热，一缕白雾。

“IQOS”等加热不燃烧烟草制品真的比传统香烟伤害小吗？
你可能见过这个东西，
一个白色的小设备，
把一根特制的烟草棒插进去，
不点火，不燃烧，只加热，
一缕白雾。
旁边的人告诉你：
“这个比香烟安全。”
“没有燃烧，没有焦油，危害小很多。”
这是生产IQOS的烟草公司对其产品的宣传逻辑。
这是真的吗？
答案可能比你想象的复杂。

一、IQOS是什么，先把产品说清楚。

IQOS是菲利普莫里斯国际（PMI）推出的一种加热烟草产品（Heated Tobacco Product，HTP）。
IQOS这个名字来源于“I Quit Ordinary Smoking”。
翻译过来：
“我戒掉了普通香烟。”
这个名字本身，就带有明显的营销色彩。
它的工作原理并不复杂，
将专用烟草棒插入设备，
设备将烟草加热到约350℃，
产生含有尼古丁的气溶胶，
用户吸入这些气溶胶。
而传统卷烟燃烧时，温度通常可达到700℃至950℃。
这个温度差，就是PMI“减害”主张的核心依据。
它背后的逻辑是：
燃烧会产生大量有害化学物质。
如果不燃烧，只加热。
那么有害物质就会显著减少。
因此，相比继续吸卷烟，IQOS可能更安全。
这个逻辑听起来合理。
但问题在于：
减少有害物质，并不一定等于减少疾病风险。

二、烟草公司自己的数据说了什么

为了证明自己的减害主张。
PMI进行了大量研究，并向监管机构提交了数千页科学资料。
根据PMI提交给美国FDA（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数据：
与传统卷烟相比，IQOS气溶胶中多种FDA列出的“有害及潜在有害成分（HPHCs）”平均降低约90%至95%。
但这里有一个重要前提，
这些数据主要来自PMI资助的研究，
而且，这并不意味着所有有害成分都下降了90%至95%，
不同成分的下降幅度差异很大，
有些明显减少，
有些变化有限，
个别成分甚至可能更高，
这些研究构成了PMI向FDA申请的重要依据。
2019年，
FDA批准IQOS在美国上市销售。
2020年。
FDA进一步向IQOS授予“暴露改善令（Exposure Modification Order）”。
这里需要特别注意。
FDA允许PMI宣传：
使用IQOS可以减少接触某些有害化学物质。
但FDA并没有认定：
IQOS更安全；
IQOS能够降低疾病风险；
IQOS能够降低肺癌发生率。
FDA批准的是：
“减少部分有害物质暴露”。
而不是：
“降低健康风险”。
这个区别非常重要。

三、独立研究，与PMI研究并不完全一致

这里是整篇文章最关键的部分。
2024年。
俄亥俄州立大学研究人员发表系统综述
研究汇总了PMI资助研究与独立研究的数据。
结果发现：
PMI研究整体更倾向于认为IQOS毒性低于卷烟。
而独立研究得出的结论则更加谨慎。
研究者指出：
双方在研究设计、数据分析方式以及结论解释方面，存在明显差异。
差异体现在哪里？
发表于《ACS Omega》的一项独立化学分析发现：
IQOS气溶胶与卷烟烟雾中存在大量相同的有害化学成分。
研究者同时指出：
PMI采用的部分比较方法可能低估了IQOS某些有害成分的实际释放量。
不同计算方式会显著影响最终结果，
这也是当前研究争议的重要来源之一。
PMI采用的部分计算方式，可能低估了某些有害物质的实际释放量。
更重要的是。
一些独立研究发现：
虽然许多有害物质有所下降。
但并非所有有害物质都同步下降。
部分化学物质甚至可能高于卷烟烟雾。
因此。
“有害物质减少90%到95%”并不是一个毫无争议的科学事实。
而是在特定研究设计和特定比较方法下得出的结论。

四、减少暴露，不一定等于降低风险

很多人容易把两件事情混为一谈。
实际上：
减少有害物质暴露。
和降低疾病风险。
并不是同一个概念。
这是FDA一直强调的核心问题。
举个简单例子。
如果某种产品让你接触到的有害物质减少了一半，
并不自动意味着肺癌风险也下降一半。
许多吸烟相关疾病都具有长期累积效应。
而IQOS上市时间还不够长。
目前缺乏能够直接证明：
长期使用IQOS会显著降低肺癌、慢阻肺或心血管疾病风险的流行病学证据。
换句话说。
化学指标改善了。
并不意味着最终健康结果一定同步改善。
这个问题。
目前仍然没有确定答案。

五、真实世界发生了什么

烟草公司宣传中的理想情况是：
吸烟者彻底放弃卷烟。
完全转换到IQOS。
如果真的如此，
有害物质暴露理论上可能下降。
但现实并不总是这样。
公共卫生研究人员发现：
许多加热烟草产品使用者并没有停止吸烟。
而是在同时使用两种产品，
即所谓“双重使用”。
调查数据显示：
大量成年用户仍然保留卷烟消费。
年轻人群中，
同时使用加热烟草产品、电子烟和卷烟的情况也并不少见。
这会带来一个问题。
如果一个人既吸卷烟
又使用IQOS
那么整体暴露量未必减少，
甚至可能增加
而多种烟草产品同时使用，
通常与更高的尼古丁依赖风险相关，
这也是许多公共卫生机构保持谨慎的重要原因之一。

六、已经出现了一些健康警示信号

虽然长期数据尚不存在。
但已经有一些临床案例被记录下来。
一项收集2021年至2025年相关案例的综述显示：
部分使用者出现了肺部炎症、肺部影像学异常以及急性嗜酸性粒细胞性肺炎等情况。
例如：
一名40岁男性在从卷烟转换到IQOS后，
CT检查发现肺部磨玻璃影和肺结节，
停止使用后症状改善。
另一名22岁女性在开始使用加热烟草产品两周后，
出现咳嗽、呼吸困难和发热，
最终被诊断为急性嗜酸性粒细胞性肺炎。
当然
个案报告无法证明因果关系，
这些病例不能直接证明IQOS导致了上述疾病，
但它们提示研究人员：
仍然需要持续监测潜在风险。
此外。
部分研究发现：
IQOS使用者体内炎症相关指标出现变化，
说明其并未完全消除烟草产品所带来的炎症效应。

七、被烟草公司设定的比较框架

但即使把所有数据争议都放在一边，
还有一个更根本的问题。
整个讨论框架是谁设定的？
答案是：
烟草公司。
“加热烟草比卷烟危害小吗？”
这个问题的比较对象是卷烟。
而不是不使用任何烟草产品的人。
这种比较方式并不奇怪。
因为只有与卷烟比较。
新产品才有机会显得更有优势。
如果与完全不吸烟相比。
任何烟草产品都会增加健康风险。
因此
部分独立研究者认为：
评估加热烟草产品时。
除了关注相对风险。
还应该关注绝对风险。
“比卷烟危害小”并不等于“安全”。
如果一种产品把危害从100降低到10。
那么它确实减少了危害。
但10仍然不是0。
这种差别看似微小。
却非常重要。

八、真正的答案，可能还要等很多年

还有一个无法回避的问题。
IQOS太年轻了。
它从2014年开始商业化销售。
到今天不过十多年。
而许多吸烟相关疾病的发展过程往往需要数十年，
肺癌如此，
心血管疾病如此，
慢阻肺也是如此。
因此
关于长期健康风险的问题。
目前没有任何人能够给出确定答案。
支持者认为：
减少有害物质暴露，最终很可能带来风险下降。
怀疑者认为：
长期数据缺失，不足以证明这一点。
无论站在哪一边。
有一点是共同承认的：
现有证据仍然不完整。

九、那么，它到底比卷烟危害小吗

把目前所有证据放在一起。
可以得到一个相对克制的结论。
有支持的部分：
加热烟草产品确实减少了许多已知有害化学物质的暴露。
这是目前较为一致的研究发现，
对于完全从卷烟转换到IQOS的成年烟民，
部分生物标志物指标有所改善。
FDA也基于这一点授予了“暴露改善令”。
需要谨慎的部分：
PMI研究与独立研究之间存在系统性差异，
部分有害物质并未下降，
个别物质甚至可能更高，
大量用户存在双重使用现象，
长期疾病风险缺乏可靠数据，
已有临床案例提示潜在健康风险。
一个尽可能接近现有证据的判断是：
对于已经吸烟、且能够完全转换的成年烟民。
现有证据提示：
IQOS可能比继续吸卷烟暴露于更少的部分有害物质。
但“更少有害”并不等于“无害”。
对于从不吸烟的人，
目前没有任何健康层面的理由开始使用IQOS。
而对于所有人来说。
关于长期健康影响的最终答案，
可能还需要未来几十年的研究才能揭晓。
长期健康风险尚未完全明确，
而今天的使用者，
本身也将成为未来数据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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